
怀孕四个月的时候,我还没显怀。我妈说,这孩子懂事,心疼亲娘,不显山不露水地就长大了。那时候我特别高兴,觉得这辈子的福气都在这肚子里了。可谁能想到,这福气底下,藏着一张能把人吞进去的血盆大口。
我老公叫志强,在镇上的农机站上班。他人长得精神,话不多,但对我一直挺好。我怀上之后,他特地托了关系,带我去县医院找了最好的产科大夫,说是叫陈医生。志强说,陈医生是他老同学,技术好,有他照应着,心里踏实。
那时候我觉得志强真体贴。每次去产检,都是志强开车送我。到了医院,他跟陈医生打招呼,两人有说有笑的。陈医生人长得白净,戴副金丝眼镜,说话温温柔柔的,每次给我做检查都特别耐心。
我那时候甚至还想过,以后孩子生下来,得认陈医生当干爹。
发现那天,是个周二。志强说要去省里开会,得走两天。他前脚刚走,我后脚就觉得肚子有点隐隐作痛。我害怕,一个人不敢耽搁,赶紧打了个车去县医院。
展开剩余84%我想着给陈医生打个电话,可电话一直没人接。到了妇产科办公室,护士说陈医生今天不出诊,在后头的休息室。
我顺着走廊往里走,那走廊很长,地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快到休息室门口时,我听见了里头有声音。
那一瞬间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。我没有手抖,也没有掉眼泪。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,后背像贴了一块冰。我的嗓子眼儿干得冒烟,想咽口唾沫都咽不下去,食管像被塞进了一把干沙子,磨得生疼。我两只脚像是被钉子钉死在了水泥地上,沉得抬不起来。我想推门,可手搭在门把手上,却觉得那金属凉得钻心,五根手指头硬邦邦的,像五根冻僵的胡萝卜,怎么也使不上劲。
我的心跳得很慢,但每一下都震得脑袋生疼。我听见志强的声音,那是他在我耳边说过无数次的温存语,可现在,这些话是对另一个男人说的。
“陈,委屈你了,为了看她,还得让你天天给她做检查。”
接着是陈医生的声音,还是那么温柔,却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:“不委屈,只有亲手检查过,我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好不好,那毕竟也是你的种。”
我觉得天塌了。
真的,我没觉得天旋地转,我只是觉得天突然变黑了,黑得严丝合缝。
没有想象中的推门而入,我转身走了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健,因为我怕我一慌,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。
我回了家,坐在沙发上等。等到半夜,志强回来了。他看见我坐在黑影里,吓了一跳,还笑着问我:“怎么不开灯?是不是想我了?”
我看着他。他那张脸,我看了五年。以前我觉得他老实,现在我觉得他深不可测。
我很伤心。
这种伤心不是哭天喊地,而是觉得心口那里漏了一个大洞,呼呼地往里灌冷风。我想起这四个月,每一次产检,我都躺在床上,把肚子露出来,任由陈医生的手在我身上按来按去。那时候志强就站在旁边,他们两个男人看着我,心里想的却是他们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我觉得恶心。
“志强,陈医生那个人,挺好的吧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,眼神闪了一下,很快就恢复了正常:“挺好的啊,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他不仅对你好,对我也好。每次检查都那么仔细,连我哪块皮肉紧,哪块皮肉松,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”
志强的脸色变了。他看着我,眼底浮起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惊恐。
我很痛苦。
这种痛苦来自于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孤独感。那个医生,他本该是迎接生命的使者,他手里握着手术刀,也握着产妇的性命。可他却利用这种神圣的职业,把我的产检变成了他们幽会的掩体。
这不仅是背叛,这是亵渎。
志强跪下了。他没有扇自己耳光,也没有求我原谅,他只是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他这种沉默让我觉得更可怕。
我妈以前常说,男人变心了,那心就是块石头,怎么捂都捂不热。可志强不仅心是石头的,他整个人都是假的。
我问他:“为什么要结婚?”
他说:“家里逼得紧,我得留个后。”
你看,这就是现实。在他们眼里,我不是他的妻子,我只是一个移动的培养皿。他找了一个最信任的人,来监管这个培养皿里的庄稼长得好不好。
那几天,我没怎么吃饭。我妈过来陪我,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以为我害喜得厉害。她总说,当女人的,忍一忍就过去了,有了孩子,日子就有奔头。
可我看不见奔头。
我一闭眼,就是陈医生戴着白手套的样子。
我想过去闹,去医院举报,去农机站撒泼。可我看着我还没隆起的肚子,我忍住了。
我很理智。
这种理智是生活逼出来的。如果我闹大了,志强的工作没了,陈医生的名声毁了,我的名声也就烂透了。在我们这种小地方,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。大家不会骂男人无耻,只会笑话我这辈子活得窝囊。
我跟志强摊牌了。
我要离婚。孩子,我带走。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,有愧疚,也有松了一口气后的如释重负。
他说:“钱都给你,我每个月再给你寄生活费。”
我说:“钱我要,生活费我也要,但你和那个人,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看见。”
办离婚手续那天,天气挺暖和。志强走在我后头,想帮我提包,我躲开了。
我很累。
这种累是全身脱力的累。我走进民政局的时候,看见墙上贴着“和睦家庭”的海报,觉得特别刺眼。
后来,我去了另一个城市。我妈心疼我,跟着我一起去了。
孩子出生那天,是个女孩。护士把她抱到我跟前时,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我很爱她。
这世上的爱有很多种,有些爱是骗局,有些爱是交易。但我对我女儿的爱,是最干净的。
我再也没回过那个小镇。听说后来陈医生出了医疗事故,丢了饭碗,去了外地打工。志强一直没再婚,逢年过节会给我寄一笔钱,但我从来不回信。
生活就是这样。它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,坏人一定会遭报应,好人一定会大团圆。它更像是一滩泥水,你陷进去了,只能拼命往外爬。爬出来的时候,身上全是脏的,但只要还能站起来,这日子就还得往下过。
我现在一个人带孩子,日子过得紧巴,但心是平静的。
我不恨了。恨一个人太累,我得留着力气带孩子。
这就是我的故事。没有大道理,只有一身的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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